奧運,怎可以沒有阿叻?

叻

我實在不敢想像,沒有阿叻的奧運節目,會是怎樣。

眾所周知,阿叻,是娛樂圈曠世奇才;他一出現,再爛的電影和綜藝節目,都會變得有聲有色,否則一切都變得淡而無味,就如蒸魚沒有豉油,刺身沒有wasabi,鋸扒沒有紅酒一樣。

這些年來,阿叻還開拓了另一新天地,就是在國際體壇盛事期間,坐鎮中央,主持大局,運用前無古人的新角度與高度,叫世人認識何謂真正的體育。

我看了9屆奧運,絕不敢自詡專家,但自問對各項目的玩法規則略懂皮毛。然而,當聽過阿叻每晚精闢獨到的分析與解說,我才知道,體育,我真的懂個屁。

全文請看:《奧運,怎可以沒有阿叻?》

延伸閱讀:《叻哥》(寫於2014世界盃之後)

香港,正式與伊朗式民主接軌

和我年紀相若的朋輩,總會不時懷緬英殖最後歲月,有幾好有幾正。事實上,當你細心翻看歷史,拉勻150幾年計,英國人對香港人「好」佔的比例,未必多得過現在支持港獨的17%,特別是六七暴動前那百多年。二戰後涉及政治改革的「楊慕琦計劃」,最終給掃進床下底,永不超生,英國人根本從沒想過要把「尊嚴」留給港人,更遑論會給遠東這塊彈丸之地,有半點裝裝門面的民主。

六七年左派欲效法澳門「變相」推翻殖民政權失敗,務實的港人最後選擇了港英政權。是英國人值得信賴嗎?不是,只是香港人在那短短幾個月,見證中國共產黨是何等不擇手段,歪理連篇,喪盡天良,泯滅人性。當親眼目睹一隻大魔頭肆虐蹂躪,旁邊只要出現一個凡人,你已想將他封聖,視作再世父母。資深傳媒人張家偉兄在《六七暴動:香港戰後歷史的分水嶺》一書,引用政治學者Ian Scott所言,「要在文化大革命的共產主義,與當時仍未改革的殖民地資本主義國家機器之間作出選擇,大部分人選擇了站在他們熟悉但可厭的一方。」

反英抗暴「起義」,最終換來大部分港人情願對殖民統治者「投誠」,委實是歷史的諷刺。

英國人最後十多年給予港人的所謂民主,絕對是廉價,但你別理,香港人享受了前無古人,大抵也後無來者的民主最後歡樂時光,世事就是如此,曾經過癮,即使再講一百次,依然興奮。倘若不是彭定康把法定投票年齡降低,我便無緣參與港英年代最後三次議會選舉,無法在香港有史以來民主成分最高的議會中,叫做佔有一點點份兒。我們懷念日不落帝國在東方之珠散落的最後餘暉,是因為肥彭走訪涼茶第一家,到泰昌吃蛋撻,是因為彭潔思彭雅思彭麗思,可能還有威士忌和梳打,但最重要是這段時期,英國人沒有以為香港人腦殘弱智,至少他把香港人,真正當作「人」般看待。

當你由細到大吃慣五星級酒店自助餐,對茶記大牌檔屋邨酒家看不上眼,是可理解的。 但我真正認為並且信納,接載著肥彭一家五口的不列顛尼亞號駛離維港前那三十年,英國人給予香港人的,充其量只是花園餐廳或CO CO DUCK級數,所以我不會同意,自己因為一出世就食得特別好,才會對過去十九年這間五星紅旗餐館,諸多挑剔,甚麼都鬧。在成長過程中,身處的環境會令你覺得有些事情應該是理所當然,例如人權、法治、道德、政治倫理等。我們從沒奢望在添馬艦舊址建築群裡會出現西敏式民主,卻真的沒想像過會淪落至沒有最糟只有更糟的荒謬境界。這些年來,一堆堆口是心非(甚或連「口是」都慳番)的無恥之徒,令前人幾十年辛苦建立的秩序與基業一一崩潰,禮崩樂壞到無法用正常人的思維想像。你消極不回應,他變本加厲得寸進尺;你激烈抵抗,他更加大火力,總之要將你推向牆角,不把你榨乾榨淨最終壓成灰燼,勢不罷休。

原來,有些東西,你認為並且信納像呼吸般正常(也曾經真是像呼吸般正常),到了歷史的某一點,會變得那麼虛幻,那麼遙不可及,那麼不切實際。

政教合一的伊朗,有一個名為憲法監護委員會的機關,可以審查議會通過的所有決議和法案,有權宣布與伊斯蘭教義不符的法律無效,並監督總統和議會選舉。 2013年的總統大選,超過680人報名角逐,憲監會認為並且信納當中超過9成9人不合資格,一概篩走,最終剩下8名候選人。伊朗總統是世俗事務的最高執行者,外交上的國家元首;真正的國家掌權者,是終身任職的精神領袖。那個憲監會成員,就是由精神領袖任命。

香港,這天正式趕上伊朗式統治腳蹤,成功與「一帶一路」沿線其中一國契合,讓國際金融中心與第三世界極權統治混為一體。

一男子大抵認為並且信納,這一次成功配合國家戰略方針,立下大功,連任有望。這一晚,他或許很想在上亞厘畢道,同龍蝦,拿著煙花,數到三,就放手,射上天,興奮過洞房。

下星期打風?未有咁快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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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有傳媒大字標題,「颱風下周直撲香港」、「風暴覆蓋全港」;唔知,真係俾佢嚇親。原來天文台前幾天在「九天天氣預報」中提到,一個熱帶氣旋可能周末在菲律賓附近形成,網上你一言我一語,又說好近香港、甚至話會掛幾多號風球,部分傳媒更呼籲市民嚴陣以待,做好防風措施。

冷靜點,不如先談談到底所謂何事。

首先,直至星期四傍晚,這股熱帶氣旋尚未形成,天文台周四下午的「九天天氣預報」用字如下:「預料有熱帶氣旋會於菲律賓以東海域形成並移向呂宋海峽。隨後其移動路徑存在不確定因素,有可能進入南海北部,但亦有機會移向台灣一帶,因此下週中期廣東沿岸的天氣仍存在變數。」

望完一堆字,你可能會話,「又預料、又不確定、又存在變數,你講晒啦!」且慢,天氣預報這回事,不是你想像般簡單。

預測天氣,要參考各地氣象機構提供的資料,把複雜繁多的數據簡單化,再靠預報員的經驗和對本地天氣的了解,推算氣象變化(香港天文台官網有「電腦預測天氣圖」一欄),然而這種電腦模擬推算,到了科技發達的今天,仍存在很多限制,特別是超過72小時之後的「中期天氣預報」,只要在多如繁星的數據中出現些微偏差,便有機會「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最終由「有」變成「沒有」,相反亦然。打個譬喻,你在足球場中圈起腳射門,腳與皮球接觸的位置,角度與力度只要有極少差別,隨時可以是「中框」與「角球旗」之別;假如你在離門三碼,當然無論怎樣踢,入網的機會都會極大,就正如預測今天下午和一星期後的天氣,準確程度自然相差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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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天文台周四下午四時半更新的「九天天氣預報」,表示下周二(8月2日)將吹北至西北風,這與香港夏天盛行的偏南風有大相逕庭,到周三(8月3日)預測轉為西南風,是熱帶氣旋靠近香港時的典型風向轉變。「西北>西南」代表或會有熱帶氣旋從香港東面經過(若是「東北>東南」,則是從西面經過)。

香港採用「蒲福氏風級表」形容風力,6級相當於三號波的「強風」下限,8級就是八號波的「烈風」下限。要留意一點,這個預測背後之意,代表天文台這一刻「傾向相信」下星期初會有熱帶氣旋影響香港,但要現在談會不會掛、掛幾多號風球,實在言之太太太太早了,待那個(可能有又未必一定有的)熱帶氣旋真真正正出現後,再討論也未遲。

天文台在熱帶氣旋還未形成時便發出預告,確是比較少見,這樣增加資訊絕對不是壞事。然而,假若傳媒未有深入確切理解,便不理好醜以「標題黨」吸引眼球,大鑼大鼓把預測當成事實,到最後天氣不似預期,又引來一眾花生友齊聲炮轟「天文台失準」,到時又有誰人會為天文台呼冤?

汶川八年,我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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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用詞或令人不安,慎入)

八年前四川地震災場,記得甚麼?我從未親眼見過這麼多死屍。

到埗首天,大雨滂沱,泥濘滿佈,哀鴻遍野,眼前是一座幾近全塌的學校,旁邊空地一個簡陋帳篷,我看見一雙腿,小腿至腳掌敞露在外,任雨打下,動也不動。我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這是停屍間。我看不到遇難者上半身,但很明顯,是一名小孩。 那一刻,我覺得很淒慘,因為小孩只能被安置在如此惡劣的地方,其後才意會到,他已算是「很有尊嚴」。

之後數天,我見到很多遺體,就這樣擱在路旁,連一塊丁方尺的掩布都沒有。有一個,就在醫院大門外,醫護人員全都移至室外救援,以防餘震;他就這樣獨個倒臥,行人如鯽。後來有人為他蓋上被子,算是給了他丁點最後尊重。

還記得甚麼?是一群質素很高的中國人。

小店老闆娘把樽裝水、杯麵、餅乾,割價出售,還讓災民打電話,能付多少話費便付多少;職業司機放下生意,不辭勞苦義載物資到災場,接載焦急萬分的乘客尋 親;地產公司東主放下業務,到災區當義工。少了很多爭先恐後,醜陋的中國人數目急降,素未謀面卻懂得互相扶持、忍耐、關懷、甚至擁抱。

無論今天你怎樣討厭這個政權,我想也許八年前總有一刻,為眼前的畫面感動過。也許你們跟我一樣,曾經以為這場浩劫過去,這個國家這個民族,會不再一樣。當然,不消一會,你便發覺自己太傻太天真。

還記得甚麼?是黑白顛倒得無法想像。

地震後大概一年,一位四川官員鏗鏘有力地回答:「四川地震大量學校倒塌,是因為地震強度太大所致。」言下之意即是,「哪有你們亂說的甚麼豆腐渣工程。」這人叫魏宏,時任四川省副省長。那時有朋友說,「但願他有一天會吃豆腐啃死。」

後來他不單沒有啃死,還步步高陞,官至省長。然而到今年初,卻因「對黨不忠誠、不老實」,結果被燉冬菇。聽聞,他跟周永康(不是Alex Chow)私交甚篤,但最終不用人頭落地,要劏雞還神。

還記得甚麼?是不要癡心錯種。

四川地震應該是我和很多人,歷來因天災捐獻最多的一次,即使你不愛這個國家,或許總會對那些孤苦無依竭斯底里的災民,動過半點慈心,其後的發展,不贅。這天,內地《財經網》大篇幅報道,當年652億元捐款,只有約23%、即151億公布了使用詳情,其餘501億、即超過四分之三的去向,至今未在公開資料中明確顯示,甚至捐款來源也無從查證。

這篇報道,巨細無遺得令人眼花繚亂,早上還盤据內地主要門戶網站的顯眼位置。不消數小時,整篇文章便跟(自願協助調查的)李波一樣,人間蒸發。

很多人和我一樣,八年前被欺哄了最後一次,從此下定決心,一毫也不捐。記得有位香港演藝界名人說過:「就算我捐十蚊,有一蚊去到災民手上,都好吖。」

我想講,你都黐黐地。

紅雨,遲了嗎?

天文台發出暴雨警告的標準,可解構為前後兩部。

前半部是,「香港廣泛地區已錄得或預料會有每小時雨量超過30/50/70毫米的大雨」。決定發出「黃紅黑」那一顏色,除了參考各區已錄得的雨量,也有預測成份,可依據預測雨區強弱和移動方向來定斷。當然,這只是「預測」,暴雨可突然發展與消散,個別地區的雨勢也可有很大差異,即使擁有全球最先進預測工具的氣象機構(包括香港天文台),也無法保證百分百準確,但跟阿爸年代相比,已有長足進步。

後半部還有一句,「且雨勢可能持續」。若然天文台有很大把握預計到雨區會迅速離去,也不會廣泛地影響全港(這個「廣泛」是有點模糊,一般理解可能是「起碼一半」,這其實讓天文台在執行時有彈性),即使暴雨在短時間達到某一水平,也未必一定要發出相應警告。

以下是今早天文台網頁的雷達圖。雷達顯示的雨量不是絕對準確,但不會相去太遠。

(一)6:12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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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6時第一次發黃雨後不久的雷達圖,強雨區已逼近元朗屯門,據元朗親友形容,不足一會便「行雷閃電傾盆大雨」。新界北與東的雨勢也漸轉頻密。

 

(二)6:54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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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7時前,除了港島、大嶼山及九龍南部,其餘地區已被強雨區覆蓋,新界西與北的每小時雨量,當時估計已達或超逾40毫米(黃色區域),荃灣深井一帶雨勢更大(紅色區域)。單以這個粗略數據來個事後孔明,7時前也許是「黃轉紅」的最佳時機,因那時最強雨區極大可能繼續影響香港東部,當時大部分學生家長相信仍在準備出門。

 

(三)7:30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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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於7時35分發出紅雨,此時雨區已向東移,除沙田西貢(黃色區域)之外,各區雨勢已在轉弱(這時港島才開始有「幾滴雨),加上雷達圖左方珠江口的雨帶稍為減弱,代表短時間未必再有傾盆大雨影響香港,這一刻才發紅雨,可能不太符合暴雨警告中「且雨勢可能持續」的標準。

 

(四)紅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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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雨發出後一小時,強雨區基本上已遠離香港(8:30am),之後雨勢更進一步減弱(9:06am),天文台到9時35分轉為黃雨。

 

(五)6-8時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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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6時到8時,新界與九龍的雨量是符合黃雨及紅雨水平。

 

(六)8至10時各區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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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8時至10時,香港廣泛地區雨量均在10毫米以下,超過半個香港更是一滴雨也沒有。

 

這只是根據個人經驗,再參考數據得出的粗疏論述,不一定百分百準確。整個早上港島區雨勢的確很弱,我不知道天文台發出暴雨警告的決策過程,不清楚這會否成為今早「稍一遲疑」發出紅雨的因素(容乜易那個教_會到時又出來譴責「紅雨做乜無雨天文台可恥」呀)。

林超英前台長任內常言,天文台行事必須「以科學為基礎、以服務為目的、以人民生命為第一考慮」,氣象部門根據數據下決定,沒有甚麼爭議,但如果在一些關鍵和潛在風險高的時刻,特別是上學時間,能夠多一點考量,也不一定會變成不科學,反而更能貼近人性和群眾需要。

唔得嘅咩?其實得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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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法例,法庭範圍內拍照,可被罰款250元。這是亂拋垃圾定額罰款的六分之一,比違例泊車與超速還要「便宜」。無論怎計,這種犯法,怎也不能上綱上線為「衝擊法治」。

問題在於涉嫌犯法那位,是(應該)擁有豐富法律資格的執業律師,還要是律師會前會長。

傳媒引述事件主角說,「除了法庭內範圍,庭外的座位區是可以影相。」法例怎樣界定「法庭範圍」?參考有關禁止法庭內攝影的香港法例228章7條《簡易程序治罪條例》(2) (c):

  • 任何照片、肖像或素描,如果是在法庭或舉行聆訊的建築物或其範圍內拍攝或繪畫的,或是拍攝或繪畫某人並且是在該人進入或離開該法庭或上述建築物或其範圍時拍攝或繪畫的,則該照片、肖像或素描,須當作是在法庭內拍攝或繪畫。

從字面解釋,法庭是包括整座建築物,與事件主角的演繹,明顯有別。

事件主角隨後又說,「(法例)所針對的不恰當行為,其實是那些對在法庭內審訊程序可以構成干擾的那種。」這個他口中的「原意」,是來自哪章哪典的真正「立法本意」,還是由他任意堆砌的個人意思,無從稽考。假設真如他所說,那麼依法採訪的記者在「庭外的座位區」拍照,也不一定構成「干擾法庭審訊程序」,那麼明天起所有記者應該都可以站在這裡大影特影,毋須再在大樓外日曬雨淋,與那些不欲被拍下尊容的被告玩捉迷藏。

假如說這些話的人是目不識丁,還可以原諒他的無知,但這個人擁有(應該是真正的)專業資格,比普羅大眾更熟悉法律條文,竟夠膽在這明顯不過的法律條文中鑽空子,明明是「唔得」,硬要說成「其實都得」,還用低水平的語言偽術砌詞狡辯,滿口歪理,難怪越來越多人憂慮,香港唯一尚能引以自豪的法律體系,假以時日必然崩塌,最終與鄰近經濟強國接軌。

這種明明犯錯卻絕不改過的價值觀,十九年來,與日俱增。

最初,董建華把數碼港送給李澤楷,又找路祥安叫鄭耀宗叫黃紹倫叫鍾庭耀不要做民調;「唔得嘅咩?其實得嘅。」

後來,曾蔭權坐富豪遊艇過大海,湯顯明送贈牛腩魚蛋;「唔得嘅咩?其實得嘅。」

再後來,僭建、囤地、五千萬、安插親信、拳打腳踢、夾口供、砌生豬肉、手臂延伸、一地兩檢、一件行李、律師信;恒河沙數,罄竹難書。

「唔得嘅咩?其實都得嘅。」

不要只會說西環干政,沒有一個又一個禮義廉之徒充份配合,香港哪會禮崩樂壞得如此極速。

李斯特城,願你們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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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學生,家境清貧,多年來學業成績一直欠佳,到上學期更糟糕,默書測驗考試一直「滿江紅」,積分長期墊底,眾人(包括他自己)也睇死升班無望。到學期結束前一個月,不知那來神力,突然發奮,結果期終試遇神殺神,全部及格,師長同學嘖嘖稱奇。

這個學期,這個學生延續上學年餘威,默書測驗考試科科高分,偶爾失手,但拉勻來計仍名列前茅。眾人(包括他自己)都以為是「符碌」,但信心早已打起,沒再因高處不勝寒而失準,更深信自己有著真材實料。學期將結,全級第一之名,幾已手到拿來。

這個學生姓李,全名「李斯特城」(Leicester City F.C.);是的,就是那支快將首度成為英格蘭超級足球聯賽冠軍的神奇球隊。

Leicester位處英格蘭中部East Midlands,周邊較多香港球迷熟知的球會,包括三十多年前贏過兩屆歐冠的諾定咸森林,以及打吡郡和高雲地利。球會歷來最出名的球星,是1970年世界盃救出球王比利必入攻門的鋼門哥頓賓士,踢過三屆世界盃到48歲才退役的門神施路頓,還有86年世界盃神射手曾效力愛華頓熱刺巴塞現職講波佬的連尼加。

李斯特城在頂級聯賽(包括1992年之前的英格蘭甲組)戰績並不彪炳,最威水是1928-29年度取得甲組亞軍,近二十年最叻仔是1997和2000年在聯賽盃掄元。1994年首次升上英超,一直在中下游打滾,多次成為「升降機」(即這年升班隔一兩年又降班),2008-09年度更慘淡到要在已屬第三級別的甲組角逐,不過一年後便重返第二級別的英格蘭冠軍聯賽。

李斯特城2014年夏天重返英超,開季早段曾有一場驚人的5-3反勝曼聯,但之後持續不振,長期在聯賽榜敬陪末席。2015年4月初,尚餘9場聯賽僅得19分,英超成立以來,從無一支球隊能在這個階段這個分數,最終可逃出生天。神奇事情發生了,他們最後9場,7勝1和1負,以41分成功護級,第14名完成賽季。

2015年8月8日新球季開鑼,李斯特城主場4-2擊退新特蘭,成為第一周的英超榜首。我很記得那時曾跟朋友說,「今季李斯特城贏冠軍啦喂」,當然,彼此也知只是戲言,但神奇事情卻繼續出現,聯賽首17仗僅嘗一敗(主場2-5不敵年年爭前四的阿仙奴),成為英超歷來第一支於上一年聖誕包尾、今個聖誕排榜首的球隊。

李斯特城讓人感到熱血與振奮之處,是不像那些以本傷人的富豪球會,隊中沒有甚麼大牌球星,很多過往在低組別打滾,不少更是叫做踢過大球會的失意軍人。

  • 門將卡斯柏舒米高,可能是今季前最多香港人認識的球隊主力,因他父親是大名鼎鼎的曼聯鋼門舒米高。卡斯柏在曼城出道,2007年開季救過阿仙奴荷蘭前鋒雲佩斯一球十二碼(有人把這記撲救和他父親1999年救出又是阿仙奴又是荷蘭前鋒柏金的十二碼相提並論),其後不斷外借至低組別球會,2009年踢過屬第四級別乙組的諾士郡(英格蘭前領隊艾歷臣是球會總監),兩年後轉投李斯特城。
  • 右後衛丹尼森遜,曼聯青訓產品,只曾三次披上紅魔戰衣在英超上陣,及後轉至紐卡素和昆士柏流浪。
  • 中堅韋斯摩根,隊長,牙買加國腳,踢過十年諾定咸森林。
  • 中堅侯夫,17歲首次為車路士一隊上陣(當時領隊正是現任李斯特城教頭雲尼亞里),但那時已有泰利在陣,其後再有卡華路與加拿斯,令他只能充當大後備。摩連奴上場後,06年把這位被形容為大而無當的年輕德國人,送往東北部米杜士堡。
  • 左後衞富治斯,奧地利國家隊隊長(奧地利實力在歐洲只屬三線),季初從史浩克零四免費轉會,球隊罰球專家,傳送精準獨到。
  • 左翼艾伯禮頓,從今季已篤定降班的阿士東維拉出身,2011年射入英超歷來第2萬球,贏到2萬英鎊獎金,曾被視為明日之星,但曇花一現,兩年前更不獲維拉續約。
  • 中場真禾特,綽號「飲水哥」,因他姓Drinkwater,又是曼聯青訓,但比丹尼森遜更霉,連盃賽也未試過為紅魔披甲,5年前加盟李斯特城成為主力,今季因出色表現首度入選英格蘭大國腳,友賽對荷蘭一役當選最佳球員。
  • 中場干堤,季初從法甲中游分子卡昂(SM Caen)來投,身價800萬歐元。干堤今季貢獻,與全隊入球最多的華迪與馬列斯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瞻前顧後,拼命搶截,彷似有走不完的氣力,是今季英超表現出色及穩定的防守中場之一,他不僅會破壞對手,還經常為球隊轉守為攻,助前線隊友直插對手心臟。李斯特城擁躉不時在比賽時唱頌這首讚美歌:「地球7成被海洋覆蓋,其餘由干堤覆蓋。」
  • 右翼馬列斯,來自北非阿爾及利亞,即球王施丹同鄉,兩年前由法乙勒合弗爾(Le Havre)加盟,據聞轉會費僅數十萬歐元。今季已貢獻17入球11助攻,剛剛當選英格蘭球員先生,外界估計他的身價已由季初的450萬英鎊,急升至3000萬鎊,據聞多間大球會來季欲收歸旗下,包括曼聯。
  • 前鋒岡崎慎司,踢過清水心跳,之後轉戰德甲,今季初由緬恩斯來投。入球不多,但入球總是很關鍵,包括3月對紐卡素那記靚絕倒掛。
  • 前鋒華迪,今季英超最耀眼明星,曾連續11場聯賽有入球,打破曼聯名宿雲尼斯達萊(即是與徐榮有七成似那位)。非球迷也許未聽過他的傳奇故事,他9年前20歲開始踢業餘性質的非聯賽球隊,不踢球時做技工,製造醫療固定夾板,名副其實「搵朝唔得晚」。4年前以「高昂」的100萬英鎊,從非聯賽球隊Fleetwood Town轉投李斯特城,打破非聯賽球會轉會費紀錄。那一年twitter出現了兩則貼文:一段是,「記住這個名字,占美華迪」;另一段是,「李斯特城用100萬鎊在非聯賽球會買個咁嘅人,係咪黐Q咗線!?」到今季華迪大爆發,兩則貼文被網民大量轉發。
  • 當然不能遺漏意大利籍領隊雲尼亞里,季初接替上季帶領球隊成功護級但仍被炒的皮雅臣。紅褲子出身的雲尼亞里,執教過的球會名字響噹噹:拿玻里、祖雲達斯、國際米蘭、華倫西亞、馬體會、摩納哥,還有,2000至04年的車路士;不過他卻被戲稱為「名氣最大獎牌最少」的教頭,只曾領費倫天拿贏過一次意大利盃、以及助華倫西亞奪一次西班牙國王盃,其餘都是頂級聯賽以下或一場過的盃賽冠軍。

這一群人,薪酬總和或許連阿根廷球王美斯一個人都不如,加起來的轉會費可能還不及皇馬球星加里夫巴爾的一半。他們曾被忽視、唾棄、投閒置散、載浮載沉,心裡也許曾經氣餒,自暴自棄,就算口說享受快樂足球,亦未必想過職業生涯還有甚麼突破。

八個多月來,他們在早已財大氣粗得不可開交,彷彿金錢就是一切的世界,合力走過一段沒有人(或許包括他們)想像過的奇幻旅程。金錢購得到名氣最大、薪酬最高的球星,卻買不到意志、鬥心和團結。李斯特城展現的,就是當人人都說,「算吧啦人哋有權有勢有錢有面你點鬥得過佢哋吖」之時,依然故我,勇往直情,憑著拼勁信心,締造這段前無古人的偉績。

說到這裡,我想你們不會不想他們最終奪冠而回,為這激盪人心的篇章寫上完美句號吧,除非你是仍在聯賽榜排第二的熱刺擁躉。

開季前,他們的奪冠賠率是1賠5000;數天之後,他們有可能在可容納七萬五千多人的「足球夢劇場」奧脫福,在歷來贏過最多次頂級聯賽冠軍的球隊面前,首嚐英超錦標的甘甜;即或稍有差池,餘下兩仗只要再取3分,或唯一對手熱刺失分,他們便能成就英國以至職業足球史上,最傳奇一幕。

假如,這樣都竟能讓冠軍溜走,煩請找那支被「第四就是錦標」洗腦的阿仙奴算賬吧,他們是今季唯一一支從你們手上搶去6分的球隊。是兵工廠那班高薪低效的少爺兵,間接把英超獎盃,送予他們的北倫敦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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